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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逍遥岛
2015-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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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国名原意是“通往北方之路”,传说古代北欧人来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有一条沿岛北部海岸的“北路”。挪威领 土南北狭长,海岸线漫长曲折,沿海岛屿多达15万个,号称“万岛之国”。峡湾是挪威的主要特色,从北部的瓦伦格峡湾到南部的奥斯陆峡湾,无穷的峡湾和无数 的冰河遗迹构成了壮美的峡湾风光。


维京时代的岛屿

快艇驶离卑尔根港口的时候阴雨霏霏,一缕缕的雨雾缠绕在岸边的山坡上,让这座城市的色彩变得既模糊不清又浓郁欲滴。外港的码头边停泊着好几艘巨型客轮,我们的快艇从它们白色的庞大身躯边驶过,就像一个小小的玩具。

卑尔根被称为峡湾之都,以它为中心分布着挪威西部最著名的几道峡湾。卑尔根的北面是挪威最长的峡湾Sognefjorden,东北面有挪威最美的峡湾 Geiranger,南面,举世闻名的Preikestolen绝壁矗立在Lysefjorden峡湾边。这一条条冰川雕凿出的巨型海龙从高山之巅逶迤而 下,探入大海,一路上留下了地球上最绮丽的自然景观。当它们探入大洋的时候,纷纷龙口吐珠,让挪威的西海岸布满了繁星般的小岛。从一千多年前的维京时代 起,挪威人的祖先驾小船穿行在这些岛屿之间,捕鱼,或进行商贸交易,留下不少小渔港,它们往往小得不成村落,只有矗立在小石岛礁岩上的几座小木屋。千百年 来,这些孤立在大海上的小渔港只能靠船只到达。

20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石油财富的积累,挪威的陆路交通有了极大的发展,公路、铁路和海底隧道、跨峡湾大桥连接起国土的大部分地区,许多小渔港失去了传统的角色,却有了更方便的交通条件,因此变成了挪威人远离大城市度假休闲的地方。

与 壮丽的峡湾风光相比,海岛的景色显得平淡,但它有一种远离尘世的宁静和朴实无琢的美,因此深受挪威人的青睐。对于远道而来的旅行者来说,在饱览了举世闻名 的挪威峡湾的壮美之后,去峡湾与大海交汇的地方,在少有人迹的小岛静静地度过几天休闲时光,是体验挪威人生活的另一种方式。



0.1平方公里小岛上的亿万富翁

斯 凯利亚姆岛(Skjerjehamn)是挪威西海岸成千上万岛屿中的一个,面积不足0.1平方公里。这个静悄悄、毫不起眼的小岛,几百年前曾经是挪威西部 哥伦地区的一个重要海上交通枢纽,有过两百多年的热闹。18世纪前后,为了方便木材和渔业的交易,在斯凯利亚姆岛上建有客栈、多家商店和电报局,是方圆几 百公里海域的居民生活中一个重要的商贸和信息中心。20世纪50年代以后,陆路交通逐渐取代了海路,斯凯利亚姆岛冷落、萧条下来。如今岛上已经没有常驻居 民,但建于一百多年前的客栈被完好保留下来,接待着从布里根等大城市来岛上休闲度假的游人。

踏上去斯凯利 亚姆岛的行程,一开始我就迷失在挪威海岸如蛛网般密布的峡湾里。快艇一会儿飞驰在水阔天低的宽敞海域,一会儿穿过不足百米宽、布满礁石的海湾,那些星星落 落地矗立在海岸礁石上的挪威特有的红色小木屋不时从眼前闪过,雨雾里不时出现一条小船,一家挪威人正带着孩子冒着小雨优哉游哉地钓鱼。

正是盛夏季节,但一场阴雨便让这北国的气温降若深秋,快艇上的人纷纷躲进舱里去避风,我却不舍两岸世外桃源般的梦幻画面。一个多小时以后,快艇驶进了一片水平如镜的开阔海域。船长说,我们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茫茫海面上的一座红色木头大屋,在它的背后,低矮光滑的礁石像一群漂浮在海面上的鱼脊背,一道长长的栈桥从木屋伸进水里,几个游人正在上面静静地钓鱼。

我们离船上岸,刚把行李拖进岛上的旧式木头小楼旅馆,就见一只小快艇疾驶而来,驾艇人身穿天蓝色的防水衣,头上顶着红色的绒线帽,一纵身跳上了码头。导游说,他就是这个小岛的主人,挪威大名鼎鼎的海水养殖企业家、亿万富翁欧拉·布拉纳斯。

我 心中暗自惊奇,眼前这位亿万富翁,看上去分明是一个饱经风霜的渔民,一脸沧桑,笑容都藏在黑红的脸膛上深深的皱纹里,他穿着渔民常穿的普通防雨衣和一双高 筒黑胶靴,那顶红线帽好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抓来的,胡乱扣在了乱蓬蓬的头发上,显得有些滑稽。他的英语带着很重的挪威口音,中间竟冒出来一句中文:“你 好!”在这个遥远的国度和绝对陌生的语言环境里,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惊喜。其实布拉纳斯对中国一点儿也不陌生,中国人是他的三文鱼海水养殖大业的主要客户之 一。

2005年,布拉纳斯买下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小岛斯凯利亚姆,计划把它改造成一个可以普及海水养殖知识 的教育与休闲之地。他并没有大兴土木在岛上开发建造现代化的旅游设施,只是保留和维护了原有的老式客栈和贸易站。在简朴的贸易站里,他陈列了当年的生活和 生产工具,并且开办了一个小小的三文鱼养殖知识的展览馆。布拉纳斯让斯凯利亚姆岛保持了原有的宁静和质朴,它至今仍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无人小岛,唯一与众 不同的是高高矗立在岛上的那座挪威前国王奥拉夫五世的塑像。

2007年,奥斯陆市政府委托挪威著名雕塑家斯蒂安为本市塑造了一座奥拉夫五世的塑像,塑像造成后却因为其姿势被指责为神似希特勒而受到争议,奥斯陆政府只得以拍卖方式转让这座塑像,最终是布拉纳斯拥有了它,把它安置在斯凯利亚姆岛上,成了这个普通小岛最与众不同的象征。



走进挪威“现代隐士”的家

布 拉纳斯的家在离斯凯利亚姆岛20分钟船程的另一个小岛上。挪威的海岸岛屿星罗棋布,大部分都是由一片光秃秃的礁石组成的,布拉纳斯就把家安在了这样一堆礁 石上,独门独户,守着一个光秃秃的小岛。他的家门终年大敞,因为不会有人来光顾这个天涯海角,连挪威媒体都形容说:这位大名鼎鼎的养鱼大亨神秘地隐身在一 个人们想不到能住人的地方。为此布拉纳斯成了挪威电视台的系列专题片《现代隐士》的主角之一。

其实布拉纳 斯并不是刻意神秘,虽然他经常要为出口生意跑东京跑上海跑莫斯科,但看上去他真的很享受这样远离尘世的独居生活。我们应邀到布拉纳斯作客,上了他家的小 岛,他指着一条小道对我们说:“沿着它走就看到我的家了,门没锁,你们可以进去随便看。我在码头上准备一下,一会儿带你们去抓螃蟹。”

我们在主人不在家的房子里东瞧西看。布拉纳斯的家是一座十分简朴的木头房子,很宽敞,虽然客厅、书房、卧室、厨房、卫生间等一应俱全,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挪威普通渔民的家居,丝毫看不出它的主人是一个亿万富翁。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让我们看到了挪威社会所崇尚的平等精神。

唯一能显示布拉纳斯财富的,是他拥有好几条大小不等的汽船。他带着我们上了一条白色小艇“去抓螃蟹”,其实就是去安置蟹笼的地方手到擒来。

安置蟹笼的海域上漂浮着许多橙红色的浮标,小艇开到一个浮标边上,布拉纳斯伸手将一个蟹笼拎出水面,有两只张牙舞爪的大北极蟹被困在里面。不到半小时,我们就在各处收获了十几只大螃蟹。

回 到布拉纳斯家的小码头,他打上一桶海水放在火上烧起来,然后把抓来的螃蟹扔了进去,半个小时后关火,拎着桶在码头甲板上一倒,水都从甲板缝里流入大海,剩 下的是一堆红澄澄的螃蟹。他用一把小锤子麻利地把螃蟹腿卸下来放在一堆,把蟹壳敲开放在另一堆,然后招呼大家开吃。我们就直接从地板上捡起螃蟹吃了起来, 海水煮的大螃蟹带着一丝咸味,鲜美无比。布拉纳斯也毫不客气地跟大家一起抢着吃,显出渔民本色,十分亲切自然。

夜幕低垂,本来就十分安静的斯凯利亚姆岛变得更加寂静。尽管是夏末,北纬六十多度的海岛上气温却很凉。客栈的小木楼里亮起了灯,厨房里飘来阵阵海鲜葱头浓汤的香气。大家坐在老式客厅里聊天,窗子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海平面有些微光。

回到客房,躺在厚厚的被子里,楼道里有人悄悄走过,老旧的地板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这座一百多年前曾经热闹过的老客栈,如今也没有现代化的奢华,处处弥漫着简朴和怀旧的气息,来到这里的人们,寻找的也是一份宁静。

第二天,好客的布拉纳斯又推出一个惊险节目——乘飞艇去大海驰骋。

他给每个人发了一件厚厚的连体防寒服,外加一件塑料雨衣,又不知从哪里唤来一位帅哥充当快艇驾驶员。我们登上了双排座的快艇,骑跨在座位上,就像骑在马上一样。帅哥在最前面驾驶,说:“注意我的手势:一侧手臂扬起来就代表加速,并向这一侧拐弯。”

快艇从容地驶向大海,穿行在礁岩群之间。峡湾里风平浪静,水面平得像镜子一样,映出了岩石的倒影。这里已经远离了陆地,地势变得极为低缓。没有了山崖的挟 持,也就不见了明显的峡湾,四周只有一片片仅仅浮出水面的礁石。几万年前曾覆盖在这里的厚达千米的冰川带走了地表所有的土壤,再把岩层削磨成没有任何棱角 的大礁石,后来海平面上升,海水漫上来,这里就成了一群群露出水面的石头鱼脊。

在礁石上偶然可以见到一座小木屋,或者在礁石的缝隙里露出一只停泊的小船,在一座四面被海水包围的石岛顶上还看见一群山羊,呆呆地看着我们,它们的身影在雨雾里有些模糊不清,显得很神秘,不知道它们是怎样跑到这个与世隔绝的石头小岛上去的。

快艇悄无声地滑过这寂静的梦幻般的场景。海面变得越来越开阔了。突然驾驶员高举起右手,大家马上抓紧了扶手,驰骋开始了,快艇一下子变得像一匹撒了缰的烈马,向着开阔的洋面狂奔而去。

每 小时百公里的速度,让静静飘飞的雨丝变成了令人睁不开眼的雨帘,疾风撕扯着塑料雨衣,海面不再风平浪静,一排排海浪迎头涌了上来,快艇在飞驰中一会儿冲上 浪尖,一会儿落进波谷。驾驶员有意让乘客们感受一下刺激,左一下右一下地高速转弯,船的一侧高高翘起,另一侧几乎倾入了水里,激起一片紧张的惊呼。再没有 人敢一手扶把一手举相机了,大家都恨不得再长出两只手来抓住点什么,免得被甩到大海里去。好几个人的塑料雨衣已经被风撕成了碎片,所有人的雨帽都被刮掉 了,乱发遮面,惊叫声此起彼伏。

不多久,惊恐的尖叫就被兴奋的欢呼所代替了。适应了最初的惊惧以后,大家开始享受在大海驰骋的乐趣,就像骑着骏马奔驰在草原上一样。灰蒙蒙的大洋在我们面前展开,浪花扑面而来,一会儿上天一会儿下地,随着海浪的韵律起伏,快艇带着我们向着无垠的未知自由飞翔。

正当我陶醉在飞驰中,以为奔驰到了天边的时候,却发现我们又转回到了布拉纳斯家的小码头,他正在那里笑眯眯地等着我们。

天终于开始放晴了,灰色的天幕被撕开了一个角,玫瑰色的晚霞映红了高大的奥拉夫五世的塑像。在斯凯利亚姆岛上宽敞的木头大厅里,一顿丰富的晚餐在等着我们,百分之百的海鲜,鱼虾蟹俱全。

一 对新婚的挪威夫妇和亲友们围坐在另一张长桌边,欢声笑语不断。布拉纳斯走过去,以岛主的身份向新人敬酒祝福,新换上的挺括的白衬衫让他显得帅气了许多,头 上那顶滑稽的红线小帽也终于摘去,露出一头依然是乱蓬蓬的头发。他用挪威语与客人们交谈着,我能听懂的只有一个词,发音类似“shiaoyiao”,好像 是这个岛的另一个称呼,念起来相当绕嘴,不过我从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把它记住了:“shiaoyiao”,逍遥。

逍遥岛。对它来说,还有比这更名副其实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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