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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青春•理想国 新生代的“原乡”改造笔记
2016-02-16 11:0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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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成长,老城、古村等曾经的生活空间在远去。对此老一辈有着更为深切的痛感,但新生代却开始以实际行动表达对于这些“生活原乡”的爱,同时也在寻找和搭建他们青春的理想之国。

从关注到表达,从提出意见到参与改造,在实际执行的老城、古村改造案例中,以85后为引导、90后为主力的一批新青年,展现出务实的态度与惊人的执行力,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呈现更多的是关怀,追求的是愉悦与共生。



一个光明的进化论

这里所谓进化,指的是在古老生活空间的改造中,一代又一代年轻人在关注点、审美、执行方式上表现出的长足进步,特别是视野的拓阔与格局的提升。我们和参与老空间复兴的年轻人与年轻团队接触,发现这个一向沉重的话题,少了一点耽于讨论的阴郁,多了一点活泼与温情。


保留一个“原味的故乡”

相对于大规模的政府改造行为,年轻人参与的改造项目,行动范围小,从精从巧;理念更具现代感,审美更有先锋性;改造的功能也更为复合,并非着眼于打造观光景点,更注重的是文化品牌与人际互动。

逢古街巷便做咖啡街;逢旧厂区则改为文创园;逢乡村就建农家乐,逢沿江顺水之地无一例外开酒吧街……这样的改造形式似乎永远好用,而且也真的盈利。

形式的固化其实也是业态的固化,是对被定义的受众需求的固化。当传统的改造者苦心寻思“现在的游客到底需要什么”时,青年改造者们关注的则是“谁才是改造的受众”。

是童年旧楼拆除、急需要知道自己根基还在的父亲?是与城市一起见证变迁、异常敏感而无处宣泄的滑板少年?是日夜留守家门、百无聊赖的老奶奶?是需要知道自己生长的村子里其实就有足够商机的北漂大学生?

在新生代改造者眼里,老城改造不再是一种以营利为目的的旅游推广手段,它的发展方向与形式发生了立体的重叠与交错,最终达成的结果,是以环保为基本保护手段,保障日常生活的顺利,包装已有特色,聚集鲜活力量,保留一个“原味的故乡”——不为改而改,让城市有城市最自我的性格,让乡村是乡村最美的模样,让自己的家乡成为一个真正宜居的Better Place。


文艺与性格

商业经营与“以修复为保护”的理念曾经长期博弈。在古城改造的核心内容“文化保留”上,与隔离、圈围等传统做法不同,年轻人的理念是让这些古建成为现代生活的一部分,承担相应的功能。于是有人认为,“这生不出文化,这顶多也就生出了文艺。”比如,一条两百米长的南锣鼓巷,成了北京的观光热点;要在上海田子坊吃一顿午饭,已经一桌难求;而鼓浪屿最大的旅游卖点就是“文艺”。

中国“文艺”风潮的兴起,与85后、90后的成长期重叠。而年轻改造团队的主力正是80后、90后,他们在不同地域的文艺风格中浸淫长大,文艺、艺术也成为他们在改造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主题。

目前以年轻人为主体的老城改造团队多活跃在一线城市,主要分布在东南沿海、北京、天津以及成都、重庆。他们大多是通过文创项目对个体建筑进行内部改造(上海,重庆),或持续运作“以旅游激活老城生命力”的项目(苏州、泉州)。这些年轻团队的骨干力量大多是本地人。这并非有意而为,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土生土长是一种优势,这也弥补了以往大型专业团队提出的设计方案“局外人”、“隔一层”的生疏,保持了“made in本土”的纯正味道。

这些年轻人都带着所属城市的性格特质,南北迥异,个性鲜明。采访中,不同地域的团队也表现出不同的沟通方式:天津古村改造的团队说,现场图片可以拍,但要等到下午晚一点,因为现在村子里的老人在休息,不好太吵;西安年轻人热爱戏剧,持续关注改建的媒体人向我们介绍当地年轻人的新据点,反复强调是因为“那边的剧场演出真的很不错”;厦门沙坡尾改造团队和我们约定了4个不同的事项,确定了4个完成的时间,最终全部准时提交;与英国团队合作的重庆年轻人,回复邮件用的是非常正规的商务格式,后面的自动签名栏是全英文……



南方老城区:以性格的名义活着

撰文 朱相容、陈雅青、谢亚倩


南方老城多由民居建筑组成,零散分布与建构重复大大削弱了它作为“城市记忆”的分量,再加上与现有生活的脱节与疏离,在改造过程中总是缺少堂而皇之被保留的理由。而当地年轻的改造团队身上,恰好带有那种积极勇敢、蓬勃向上的沿海城市性格,他们的参与,使得老城区脱离了仅仅作为“记忆”的标签化身份,注入了欣欣向荣的新鲜血液。


涂鸦少年撞见沙坡尾的那点激动

沙坡尾开始进行旧区搬迁的时候,第一批臂带文身的少年就随着改造团队或是早期文创团队早早来到了这里。当地的老人盯着少年的“花臂”看,少年察觉了,会回头大喊:“文的是只老虎!”身体往老人那边再转一下,指着自己的花臂又喊:“藏在玫瑰花后面啦!”这些少年给沙坡尾带来巨大变化,而这个曾经衰败、沉默、存在感微弱的老城区,也成为少年们飞扬青春和性格的舞台。



小凯有段时间没好好玩滑板了,用死党皮皮的话来说:“这家伙快要忙疯了。”

滑板是小凯生命中很重要的伙伴,但现在他更愿意隐身幕后,把时间花在组织滑板活动上。每个星期一下午5点,艺术西区都有一场固定活动——Skate Girl,滑板女生专场。小凯是活动的组织者,他已经做了半年多,并且打算一直做下去,“最好厦门的女生都变成踩着滑板的追风少女。”而他自己,是一个从小玩着滑板长大的追风少年,后来学了美术专业,他希望能成为一名街头艺术家,像英国涂鸦大师Banksy那样。

2014年春天,小凯无意中逛到沙坡尾,简直要乐疯了。首先,他发现艺术西区里面有一个真正的滑板场,“我在厦门市区还从来没见过,以前只能在轮渡那一带玩滑板,得小心翼翼,担心撞到游客。”除了滑板,刺青、涂鸦、摇滚演出这些小凯和朋友们最热衷的街头文化元素,艺术西区全都具备。

小凯和皮皮有自己的刺青涂鸦工作室,目前他们最得意的两件涂鸦作品都在沙坡尾。

刚搬来沙坡尾的时候,小凯和皮皮喜欢跑去艺术西区的5楼天台看日落。一天下午,他们坐在天台上喝酒吹风,忽然觉得天台的那堵墙太白了,不如来点涂鸦点缀一下。于是他们花了一个下午,把那堵白墙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心里还是挺紧张的,因为没跟业主打招呼,怕被人发现后赶走。”结果皆大欢喜,艺术西区的运营团队也是一帮年轻人,他们看到小凯和皮皮的涂鸦,不但没有发飙,反而通过微信主动联系,愿意把艺术西区另一堵干净的白墙拿出来,任由他们发挥,这墙的位置就在滑板场边上。小凯他们在墙上画了一只看着滑板场的大章鱼,“一开始我们没有刻意想让作品融入艺术西区,只是认同艺术西区对沙坡尾起到了文艺复兴的催化作用。但后来一想,水产是厦门的一大特色,沙坡尾又是厦门最早的避风渔港,能让作品表达出更深层次的创作意义,这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

更令他们兴奋的事还在后头。这幅章鱼涂鸦出现之后,逛艺术西区的人几乎都会忍不住对着它拍照留念,很多来拍婚纱照的情侣,指定要在这面涂鸦墙前拍下人生中的重要一刻。

小凯的涂鸦刺青工作室越来越忙,但他还是固定抽出时间组织滑板活动。皮皮开玩笑说,小凯身上有古人之风,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没来沙坡尾之前,他经常自己一个人默默玩滑板,现在发现沙坡尾有这么多同道中人,就想聚集这股“街头势力”,吸引更多的人爱上滑板运动”

虽然活动的主题是Skate Girl,但小凯也很欢迎男生们参与进来,特别是那些住在沙坡尾的本地小孩。每到活动时间,滑板场就被少年少女们占据了,大家会因为别人的一个精彩动作鼓掌,也会为一个技术失误叹息,摔倒在地不会被嘲笑,动作变形有人指导。小凯喜欢这样的氛围,他觉得这才是飞扬的青春和人生,值得为之努力奋斗。



TIPS:

改造沙坡尾

沙坡尾是厦门厦港街道下辖的7个社区之一。早期厦门港是一个月牙形的海湾,金色的沙滩连成一片,沙坡尾处于沙滩的最末端,各处的沙子都会流到这里,因而得名。

沙坡尾曾是厦门最古老、最繁华的渔港,以渔业文化与疍民文化著称。后来因演武大桥的架构,令入港口更小、水位更低,大一点的船无法停泊。随着城市化的发展,这里逐渐被边缘化,“存在感”微弱。2015年,当地的渔业历史走到了尽头,大规模的改造工程随后展开,这也引起了相当多的关注和不小的争议。

沙坡尾藏于厦门的深处,房屋老旧,市井气息浓郁。以旧厂房改造而成的沙坡尾艺术西区,定位于“首个年轻文化艺术区”,像很多城市的新兴艺术区一样,咖啡馆和各种文创团队陆续在此驻扎。


■ 沙坡尾现在是年轻人的活动中心,滑板区、死飞区等公共设施配套比较齐备,酒吧、LiveHouse、文创工作室等更有时代感与时尚感,展现出和老牌文艺区鼓浪屿出很不一样的活力与动感。沙坡尾目前有将近40家的文艺联盟商家,数目还在迅速增长中。


■ 据非官方统计,沙坡尾吸引的人群中,13-18岁的占35%,19-24岁的占43%,在中国的文化街区里十分罕见。


■ 沙坡尾这种自由开放且以相关设施划分活动种类与人群的方式,是欧美文化中最传统的文化街区划分方法,同时也是最有效地快速、大量地组成小圈子影响力的方法,非常符合南方青少年的个性特质与需求,因此,大量触生了到访时间有规律、人数有一定规模的到访群体。


■ 改造后的沙坡尾虽然充满“潮”感,但漫步在这里,依然能看到保留下来的船坞、避风坞、锚地、航道、岸线、演武池、炮台、街巷、骑楼、大厝等岸上和水下的物质遗产。



前卫公社的老炮儿

很多所谓“正港”的厦门人,屡屡经过大学路、民族路,都没想过穿过房子间细细的过道,去真正看看沙坡尾。那时候的沙坡尾,就是一个普通的地名,没有游客,连汽车都少。


小凯和老骆并不相识,只是彼此看着眼熟。如果不是因为艺术西区,他们会是两条互不交集的平行线,在各自的世界里过着各自的生活。

老骆,生于1959年,比冯小刚小一岁。电影《老炮儿》里,冯小刚演了一个北京老炮儿,而老骆,就是厦门的老炮儿。很多人知道老骆,是因为两个常居在厦门的德国人——Felix和David,他们在沙坡尾开了一间很酷的酒吧,叫“胖胖啤酒马”,其中有一款手工精酿啤酒,名字就叫老骆。老骆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站在“胖胖啤酒马”门口,端一杯啤酒,看着小凯他们这帮年轻人在滑板场里闹腾。虽然他不知道这些小孩为什么乐此不疲地踩着滑板从这头滑到那头,摔倒了还那么开心,但每次看到这些画面,他都觉得自己也变得年轻起来。他喜欢这帮小孩,只是碍于面子不愿主动搭讪,可一旦遇到有围观的路人挡住了小凯他们的滑板路线,老骆就会上去帮忙维持秩序。

老骆不懂小凯所说的街头文化,尽管他自己从小就在沙坡尾的街头长大。认识Felix和David之前,他一直在社会上晃着。“我们这代人很苦。”老骆最早出来混的时候,是小学三年级,他没赶上当红卫兵,也没到上山下乡的年纪,后来只能待在当时名叫前卫公社的厦港街道,成为一名社会闲散人员。这一待,就是56年。

老骆见证了沙坡尾随着海洋渔业发展带来的繁华,也见证了因为渔业没落导致的片区荒废。“以前这里是厦门水产冷冻厂,最好的时候,厂里每天24小时都是轰隆隆的机器声,养活过很多厦门人。最繁华的时候,有140多艘渔船停靠在岸。后来什么都没了,全搬走了,连渔民都走了。”

老骆的祖屋就在厦港街道,离避风坞只有短短几百米,但他从没去渔船上玩过。“他们是打渔的,我们是生活在陆地上的,玩不到一块去。”陆地上的小孩,跟渔民家的小孩,从小就属于两个派别,这是规矩。

离渔船一步之遥的,是大学路。在这里,老骆当年算得上“一街之王”。“那时候年轻,一句话不合就动手打架。”老骆在大学路上打过无数场架,有的是精力过剩纯属发泄,有的是为朋友打抱不平强出头。总之,该出手时老骆从没犹豫过。

当然,打架也讲规矩,约好单挑就是单挑,约好群架就是群架,事先把规矩讲明白,能不能带器械,打到什么程度算完事……混街头有混街头的规矩,不能轻易破坏,否则以后别想出门。不能欺凌弱小,不能无视长辈,这些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就连喝酒也有规矩,每逢街道有人办事摆酒席,老骆就跟一群伙伴赶去喝酒,划拳输多少喝多少,该敬长辈的必须敬到位,不得马虎,更不能少了礼数。老骆说年轻时血气重,有次喝完酒上街,被人撞了一下,“我就要他道个歉,这是规矩,但他死不认账,不跟我讲规矩,那只能打到他认规矩为止。”

“现在的年轻人啊,”老骆开始摇头,“十几岁就谈恋爱,在我们那个时候,要敢这么干,街坊会指着你骂流氓。”老骆二十多岁才有初恋,这是老骆心中的一点小规矩。正如网上所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老骆对待感情的观念,还停留在自己的那个年代,就像他至今还用着诺基亚式的键盘手机,打字有些困难,也不爱聊微信什么的,喜欢面对面聊天。

这已经不是老骆的时代了,过去的江湖和过去的规矩,都被抹平在风尘金粉当中。包括老骆身边很多一起混的朋友,都没找到什么体面的工作,有的开小杂货店养家糊口,有的看大门、当保安。

遇到Felix和David之前,老骆在沙坡尾开了一家房产中介公司,日子过得不好不好,稍显平淡。两年前,Felix和David来沙坡尾开了当地第一家酒吧,就在老骆家旁边。每天晚上,老骆从楼上往下看,都能看到一群人泡在里面喝啤酒聊天,这让老骆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于是他找到Felix和David,说想在酒吧干活。后来,人们经常看到穿格子衬衫和牛仔背带裤的老骆,端着啤酒,看着年轻人从他眼前走过,脸上的褶子在笑容里闪闪发光。

这可能是一个老炮儿最好的结局了,在与年轻人的朝夕相处中,找回重返20岁的意气风发,还有心里的那点儿规矩。



TIPS:

品品沙坡尾的味道


■ 朴熹

日式小铺,露天酒吧的视野很好。

■ Beer Station啤酒站

类似啤酒超市,是厦门岛的第一家。有世界各地不同口味、不同度数的啤酒,主要是轻松自在的气氛让人感觉很好,容易认识新朋友。

■ Dinosaur私人啤酒圈

厦门唯一一家会员制小酒馆,主要提供进口精酿啤酒,想要葡萄酒的话得预约。

■ YouKnow Bar

一家由老仓库改造的酒吧,典型的美式酒吧风格,有好几款自制的招牌鸡尾酒。晚上八九点才开始营业。

■ 料草

专门定制的可爱的移动啤酒车,基本都停在艺术西区附近。



熊孩子引进厦门的一潭活水

沙坡尾最迷人的,就是状态很模糊,不像别的地方,动不动就要贴上标签。在大学路,可能老旧的理发店旁边是挂着英文招牌的文艺咖啡店,修理摩托车的老店隔壁是风格高冷的时装买手店。Real Live也是一样,它现在Hot到炸,谁能想到它的前身是一座破败的冷冻仓库呢?



金总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漂泊,因为记错交房租的截至日期,他被房东赶了出来,目前暂住在厦门红枫酒店,打算一直住到春节之后。

红枫酒店,名字听上去还有点想象空间,事实上是一家房价只需158元的快捷酒店。就像金总这个名字,初听以为是那种大腹便便的土豪金主,其实他是一个1987年出生的南方小伙子,细胳膊瘦腿,肤色苍白,弱不禁风。

“前段时间真的太忙了,完全忘了交房租这回事。不过这样也好,酒店离Real Live很近,也省了不少事儿。”Real Live是厦门首家Live Hous音乐现场,金总是那儿的主理人。2015年10月以来,因为Real Live要补办消防、演出、环保等各种手续,同时还得接待国内外许多乐队,金总每天四处奔波,房租是什么东西,早忘得一干二净。

金总不是一个太好的沟通对象,他的交流状态很不专心,整个人显得恍惚不定。但只要聊到音乐,他就会变得无比专注。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所有乐队,他都可以不假思索地说出来历,以及他们最好的作品是哪一首。

毫无疑问,金总热爱音乐。不过他原先的工作跟音乐没有半点关系——2013年之前,他在深圳从事金融行业,干得风生水起,每天下班后,听歌是他唯一的爱好。一次,他来厦门休假,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特别好”,于是决定留下来。Real Live最初筹备的时候,金总是发起人之一。“音乐是我人生很重要的一部分,有机会做一份跟音乐密切相关的工作,应该是很享受的事。”

等到Real Live开幕,金总很快从一个热爱音乐的年轻人变身为经营者,凭借自己的音乐品味,他让Real Live迅速在厦门乃至全国打开了知名度。

Real Live开在厦门沙坡尾的旧厂房内,附近是几近荒废的老城区。随着众多乐队的到来,沙坡尾慢慢吸引了大量摇滚青年。

金总喜欢在这样的老街区里泡着,因为有各种不确定性,而且有种“鱼龙混杂”的动人气息。尤其是入夜之后,“整个沙坡尾看起来特别迷幻,玩滑板的年轻人,喊小孩回家吃饭的大婶,举着相机四处拍照的小清新女孩,太迷人了。”

晚上七八点,乐队通常正忙着调音,当贝司或鼓声从Real Live打开的铁门传出,门口玩耍的一群本地熊孩子就会跑进来,围在舞台前面。金总从来不会阻止他们,他希望这些孩子由此喜欢上音乐,甚至以后能靠音乐谋生。“不能小看这些熊孩子,谁知道他们当中会不会出现另一个李志或再一个吴吞。”

和全国大部分Live House一样,盈利始终是困扰金总的最大问题。好多次有人向他提议,Real Live不能只注重音乐,还要注重酒水等经营,比如搞点骰子什么的助助兴,由此卖出更多的酒水。但这不是金总想要的,他觉得厦门已经不缺酒吧、夜店了,只缺一个真正能听到好音乐的场所。“我邀请到的乐队,也许在小众圈子里非常有名,普通人未必听过,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愿意相信我的音乐品味,走进来,听一下,就知道了。”

让Real Live成为真正的音乐品牌,而不是售卖酒水顺便听歌的地方,这才是金总坚持的方向。

国内的Live House每月通常安排三到五场演出,而Real Live每月的演出达到15-18场。这当然也得益于厦门的城市知名度,但Real Live对音乐标准的坚持,也是乐队们喜欢这里的重要因素。目前国内的独立乐队基本都来过这里。

“不光是招待乐队吃好喝好玩好,坚持好音乐也是一种服务,既是对歌迷的服务,也是对乐队的服务。只要Real Live保持不错的演出氛围,我相信不管是乐队还是歌迷,都会给出好评。”

这可能正是金总虽然没有丰富经验的加持却能把Real Live做出名堂的原因。“厦门很小,坐井观天不是一件好事,我希望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活水’,以一切好音乐为介质。”

金总相信,只要喜欢好音乐的人越来越多,Real Live的盈利一定不是问题,只是时间早晚。“这个社会的审美,肯定是往更好的方向前进。”



TIPS:

艺术西区的艺术


艺术西区位于沙坡尾60号,是新兴起的年轻文化艺术区,包含雕塑、陶艺、版画、服饰设计、手作木艺、动漫、音乐、纸艺、影像等各种工作室,免费向公众开放,现场有各领域的艺术家指导参观者进行DIY创作,之后可以把自己的作品带回家。

此外,艺术西区还提供自由滑板、音乐现场、复古市集等城市潮流元素


■ 南方LiveHouse文化的普及度及热度不如北方,但有超高频度的演出。沙坡尾有街舞、滑板等不同的潮流文化圈子,有LiveHouse与各式酒吧,使得这里成为许多外国人的聚集地。艺术西区也有新的国际元素进驻,比如瑞典的服装潮牌、专业的现代舞工作室等。


■ 艺术西区周末白天通常有大型音乐演出,比如主题音乐会、乐器专场等,也有一些由内地或港台音乐人策划的公益性音乐会。除了看演出,还有机会直接与音乐人沟通。


■ 艺术西区每个月会举办不同的公共主题活动,例如之前曾举办过“沙坡尾艺术节”、“固齿嘉年华”、“MINI波普发现艺术”等,目前有更多艺术相关的活动正在筹划中,并力求更多与国际级文化大师或团队合作。


■ 现在厦门比较大型的潮牌服装秀基本都在沙坡尾举行,设计师工作室也陆续入驻。




延伸阅读:

当青春遇到老城——南方篇


南方老城改造的一大特色,是向老城输入新鲜血液,实践的手法各异,但都体现出果敢、灵活的“南派风格”。



老城改造在南方

■ 重庆:二厂计划

采取的是一种比较先锋的做法。以“购买国外成熟模式”的方式与英国已有的文创团队进行合作,然后搭配中国特色和地方特点,对二厂的文化街区进行全盘打造。英国设计师会参与项目设计,相关的英国艺术家们也会同时对英国与重庆的项目负责,视二者为姐妹篇。


■ 珠海:北山

北山没有新锐的整体改建,但经过五六年的全力打造,当地的音乐节已经形成独有的潮流影响力。每年3、6、9月的泛珠三角超级赛车,秋季的爵士音乐节、珠海国际沙滩音乐节等,都成为北山独有的品牌。

当地的旧居没有完全拆除,巧妙地以旧建筑保留旧习俗,比如春节的时候旧区会有北山墟,类似北方的庙会,人们在这里吃小吃、猜灯谜、打麻将,还能听到钢琴伴奏的粤剧。



南方老城主要风格

城中村(广州)

功能废止的村落、港口(厦门)

体积较小、分布零散的厂房建筑

■ 特点:普遍分布与现代城市密不可分;老城存在的价值偏低;厂房因为多为轻工业,体积不大,结构细碎。


南方青年普遍的文艺生存环境

■ 阅读

国立大型书店

独立书店林立

自营品牌书店分布广泛

■ 音乐

Live House文化普及程度偏低

自由发展且造成影响的音乐风格较少,只有嘻哈音乐较为活跃

媒体对独立音乐人的支持较少

在演唱会、音乐节方面受限较少,与港台联系方便,接触世界级音乐与音乐人的机会比较多

■ 现象

独立艺术家的策展不依赖美术馆或者艺术空间,很多都是独立寻找场地,进行短期合作,因为地点分散,时间不固定,所以独立艺术家的展览不太容易产生影响力

话剧、歌剧缺失

传统曲艺传承力量薄弱,年轻受众少

潮流杂志、个人MOOK盛行

非主流品牌的潮流Fashion Show盛行,大牌的盛会也多在南方进行


南方青年之于老城

■ 更注重:重现生机

■ 追求的风格:潮

■ 寻求和期望得到:个体异化感,以自身为发散点而形成的alpha小圈子(专属某一行业或者某一领域的精英、代表人物以惺惺相惜为基础自发组成的小群体,可产生左右行业发展、趋势、甚至价值观的巨大影响力)

总结:南方青年更锐,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则是“夯”



北方乡村:新旧共生,是一种最大的尊重和善意

撰文 赵兰

距离天津市区100多公里的蓟县,有一个叫“西井峪”的小山村,一个年轻的团队在负责它的改造和运营。他们踏踏实实,不花不巧,用现代手段对古老乡村存菁、还原。从完整策划、执行的现场活动,到微信公众号里小而简洁的排版与鲜活的小标题,显示出的完全是现代派风格与年轻人的审美,但说的全是最乡土的事:柿子,石子,虎头鞋子。



一个90后对原乡之美的执念

山间有很多毫不起眼的小路,田冠鹏轻车熟路地走上了其中的一条。从这里上山,能俯瞰整个西井峪村,他还发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能拍到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射到小村的美好瞬间。这条路他记不清已经走了多少遍。

田冠鹏出生于1992年,曾在韩国修研“放送影像”,2015年毕业,他应聘的第一份工作,要求他“花三年时间,忠实地跟踪、记录一个年轻团队投身西井峪乡建的故事,以及原乡的美”。

美在哪里?田冠鹏扛着着摄像机住进了西井峪。他在村里住了一周,拍了一支短片给运营顾问李谦看。李谦是这个年轻团队的头儿,年纪稍长,经验也丰富。他看完短片,点了一支烟:景色不错,但是好像缺了点儿活的、灵的、动的气息。

田冠鹏想到了时间与光,要是能纪录下这个山村的日出、日落,在光线的变化之下,影像应该是活的、灵的、动的吧。他决定在村里住久一些。后来,他爬遍了小村周围的山,找到了一条通往山顶的路。一个深夜,满天星光,他和同事把拍摄器材运上山,从观景台俯瞰西井峪。那是他第一次从那么远、那么高的地方看这个小山村,它安静地卧在山谷里,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巢。田冠鹏伴着山风和露水等待着日出,终于,太阳从山后跳脱出来,第一缕光线接触到小村,鸡鸣唤醒了农耕早起的人,整个村庄仿佛在瞬间苏醒。那一刻,他有点儿感动,被这个村庄最朴素的生活的美所打动,也被未来它可能发生的改变所打动。他觉得,自己即将用镜头记录的事情,有着比“发现美”更深一点的意义。

田冠鹏在西井峪住了七八个月,从当初的白白嫩嫩变成干燥黝黑,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他随身的摄像机里记录了很多村里人的故事:周志华大哥家开了农家院,他擅长做红烧肉,曾经吸引了随摄制组入住村里的明星佟大为;90多岁的朴静珍大娘,手工缝制小猫小猪造型的娃娃布鞋,是经过苦难生活磨砺留下的乡村艺术品……这些人和故事,真实,热切,是灵的、活的。田冠鹏准备把这些素材制作成第一批乡村短片,这是他对原乡之美的发现与表达。



跨过那些无形的鸿沟

对于李谦带领的这支新生改造团队来说,改造最基本的是还原与关怀:“村是个社会组织单位,不是单纯的旅游景点或者项目,它有更多的社会工作需要做,首先是保证村民的生活不被影响。”

于是,80后朱光照被安排带领一个六七人的小分队到村里进行调研。他们要做的,是构建、改造城市的时候非常重要的一步——社区营造。

“我们考察了日本和台湾地区乡村社区营造的很多例子,但和西井峪的实际情况不一样,那么最笨的办法也是最稳妥的。”朱光照说的笨办法,就是住到村里,每天和村委会打交道,走到农户家里和他们聊生计、谈未来——如果这个村子要做一些改变,那么村民是最重要的变量。

敲开农户家没有锁的柴门很容易,喊一声大爷、大娘也有回应,但是要打开他们的心门却并不容易。“乡村社交很有趣,是熟人模式。”于是朱光照换了个方式:从上而下。他们先和村委会建立了关系,以帮助他们梳理村子的文化和宗族关系为契机,开启了新的套近乎模式。“和几户人家有过紧密接触,很快全村人都知道我们了。”这个笨办法让他们在村里的工作顺利多了,最终朱光照带领的调研小分队,对全村97户人家每家都进行了最少3次的入户访谈,前前后后用了3个月时间。

说到社区营造,运营方只负责策划,最终持续运转靠的是村民,所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就在这个环节中,从小在城市生活、受现代教育的朱光照,与习惯了传统乡村生活的朴实村民之间,横亘出一条莫以名状的鸿沟。

比如,村民们对于垃圾分类、自发清理公共区域垃圾等完全没有概念,宣传、提倡、鼓励,朱光照甚至自己穿上保洁服去捡垃圾,都没用,他急的差点想把“垃圾分类”强行加入到村规民约里。最后,他带着村委会去了“中国美丽乡村”河南信阳市郝堂村和湖北广水市桃源村考察,榜样的力量发挥了作用,全村人合力一起清理,村子变得整洁多了。跟着村民一起干活的朱光照,虽然有点气喘吁吁,但禁不住偷偷笑了,像是一个生来就住在这个村里的农民,看着自家门口被打扫干净,感到爽快与幸福。



不是打造景点那么简单

北方的秋冬少雨,2015年却是例外。9月底,淅淅沥沥的秋雨连续下了几天,刚被村民齐心协力整理干净的石头广场,湿漉漉地闪着光。这个广场位于村子的中心位置,曾是村里学校的操场,也是公共活动场所。

广场上新拉起的铁丝上孤零零地挂着两个红色纸灯笼,雨水顺着灯笼滴下来。陈丹烨隔一会儿就要看看灯笼:“要是把灯笼全挂上,我担心雨过天晴太阳一晒就褪色,先试验一下,不行就当天再挂。”让石头广场在夜晚亮起来,是陈丹烨花了好几个月时间准备的一项大工程——“村晚市集”的重要一环。雨天耽误了工期,她希望还能赶在国庆长假前完成。西井峪没有路灯,秋天,晚上7点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了活力,如果广场灯亮起来,情况就会大不相同。

雨终于停了,拖了很久的工程也完工了,600多个纸灯笼挂到广场上的一刻,陈丹烨心里有一点小雀跃。不想当天晚上刮起了大风,第二天,陈丹烨和高小妍看着被刮掉摔碎的灯笼,心疼极了。

经过几番周折,灯笼终于都安置妥当,晚上,电工轻轻拉下电闸,灯亮起来,广场上的人低声惊呼。灯笼的柔光,让一向静默、黑暗的山村之夜如宝石般熠熠生辉。虽然这只是一次灯光调试,但很多村民和游客自发走到这片灯笼海里,拍照,聊天,甚至舞蹈——可以预见,几天后的“村晚”应该会很热闹。

从清理杂草丛生的广场开始,到装上纸灯笼点亮夜晚,再到组织农户包装农产品、数次调整市集的内容、征集摊位、设计、张贴宣传海报、发放门票,最后市集十月开张,陈丹烨在“村晚市集”策划运营时间表上最终标注的时间是135天,将近5个月。这个市集,也是这个年轻团队运营的西井峪改造工作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那天夜里,亮起灯笼的广场热闹非凡,村口的停车场停满大巴车,游客们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古朴的石头广场,当地村民的乡间物产混搭着城市青年的创意摊位,远古石头拓印的新式版画搭配家里珍藏的泛黄小人书,西井峪的土特产豆面饽饽搭配城市青年的手工果酱和提拉米苏,相得益彰,毫不违和。村民们穿着印有“西井峪”字样的统一服装,90多岁的朴静珍大娘也来了,摆开卖布鞋的小摊。

游客们逛着夜市,吃着农家小吃,淘淘手工文创产品,再看一场露天电影——这就是这支新生改造团队对“原乡”概念的设想,这个小小的市集将喧闹的市井和沉默的山村合二为一,为城乡结合提供了一个真切的影像。

对西井峪的农户来说,“村晚市集”是一颗小小的种子,让感受到了旅游经济的甜头,也有了改变的动力,对陈丹烨、朱光照、田冠鹏他们的工作也更加配合。由这群古村里的年轻人主讲的“乡村讲坛”常常挤满了人,村民们期待和这些年轻人一起迎接更多新的变化。

而对于这群还要在西井峪扎根三年的年轻人而言,他们要做的,不仅是商业运营、旅游经济的发展,更是社区营造、社会工作的推进。“如果大家都一窝蜂去做农家院,这个商业模式能运转的好吗?”“如果村里有老人需要帮扶,有破损的房屋需要修补,有濒临失传的民间手艺需要扶持,那么社会服务能解决这些问题吗?”“如果到第三年我们走了,这个村子能按照我们预想的模式越走越好吗?”……这些问题,和希望的种子一起埋在他们的心里。

2016年,他们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他们会和这个村子一起更加忙碌起来。


TIPS:

西井峪

西井峪村位于天津市蓟县城关镇,中上元古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2010年被授予“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称号。从蓟县县城出发,沿山路开车十几分钟即到。

小村四面环山,深抱似井,因此得名。村民大多姓周,属于一个宗族谱系,民风淳朴。


■ 摄影村:当地盛产黄澄澄的小米,秋季柿子树晶莹透亮,是摄影师们钟爱的民俗摄影村。七八年前, 知名摄影师莫毅曾在这里的农家院举办展览,名噪一时。近年来,许多艺术界名人和媒体频频光顾。

■ 以石头为特色:清末流传至今的石头房子,是小村最大的特色与亮点,从地质层面来看,这些石材都来自远古不同时期。新生改造团队搜集了大量相关资料,并与地质专家讨论,为散落在村子里的有故事的石头配了文字和画面,做成短片,并将它们与全村其他风物一起串联成50个景点。通过当代知名设计师王成福先生打造的乡村品牌和旅游导视系统,这些景点也成为诠释原乡之美的艺术作品。

除了石头房子,村里还有众多有特色的风物,虎头鞋、柿子树、核桃等都非常有名。



新生改造团队

西井峪乡建团队由十几个年轻人组成,以85后、90后为主。他们希望用三年的时间,还原乡村原有的良性发展的生态系统,无论自行运转,还是推广旅游,都能展示其更好的一面,更具原乡特质。

团队在民政处注册了非营利机构“乡村工作促进中心”,号召更多社会力量参与乡村建设,让西井峪变成“中国故乡”的一个缩影。

团队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遇见西井峪”,力求从多个角度引起社会对乡村的关注,近期发起了乡音方言声音库的线上征集活动,号召年轻人分享更多原乡味道。


延伸阅读:

当青春遇到老城——北方篇

因为历史、地质等原因,北方的老城改造更多偏向保留与保存,但由于地域广袤,很多值得保留的东西散落在城墙内外,分布在村、县、近郊,“留存”并不容易。

与南方不同,北方的老城改造更多偏重于“发展”,如何在保留原有资源的基础上与时代接轨,如何让停留的步伐运转起来,如何让自身的经验产生良性影响,带动大量剩余片区一起重新活跃起来……这些都是北方青年团队致力探寻与实践的课题。



老城改造在北方

像西井峪这样,从基础做起,对古村进行大规模的统筹规划和改造执行,目前国内尚属首例。但是,在北方的老城中,尊重、维护本色,充满人文关怀的项目也并不罕见。


■ 北京:大栅栏

因为年代久远与游人大量增多,北京的历史建筑和胡同街区生活质量濒危,2013年起,作为大栅栏更新计划中的一个长期项目,也是北京国际设计周设计之旅“大栅栏新街景”的一个版块,“大栅栏领航员”通过设计征集的方式,尝试解决在区域改造过程中的一系列公众难题。


■ 西安:顺承门

顺承门的整体改造并非典型,但其中年轻团队对传统文化的保护与传承方式值得肯定。西安称相声为“谝闲传”,2007年,热爱曲艺的年轻演员和票友发起成立了相声社团青曲社,著名相声演员苗阜重开 “西安相声大会”,召集传统相声人,年轻人一辈则开创新型作品,其中专门加入道教文化、户县财神等,带有浓郁的陕西风情。



北方老城的主要风格

老城墙(西安)

有纪念价值的大型厂房(北京)

毗邻城市但体积小、分布零星的村落(天津)

■ 特点:老城存在重要的保护价值;大型工厂、村落都在城市中心以外,几乎都能独立形成自己风格的体系,与城市建设风格关系比较微弱



北方青年普遍的文艺生存环境

■ 阅读

国立大型书店

无独立书店

无自营品牌书店

■ 音乐

Live House文化盛行,但因为场地租金问题,面临远离市中心乃至迁移至城郊的可能

独立音乐人多,音乐创作自由;媒体大力支持独立音乐人

在演唱会、音乐界方面受限较多,与南方相比,接触世界级艺人的机会相对较少。

■ 现象

艺术空间、美术馆、小型工作室比较成熟,独立艺术家比较依赖与既有的空间合作

话剧盛行

传统曲艺传承力比较旺盛,受众中年轻人很多

独立潮流杂志少,MOOK比较小众

非主流品牌的潮流Fashion Show几乎为零。



北方青年之于老城:

■ 更注重:情怀,

■ 追求的风格:范儿

■ 寻求和期望得到:公益关注度,使命完成感

总结:北方青年的风格更厚重、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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